第三百四十一章 遥远的梦(下)
老人被郁可熙问得一愣,脸上竟然少见的出现了怀恋,而又羞涩的表情,那一瞬间看起来和其他老人没什么区别。
“也没什么其实,就是想回去看看,总不能真的死在异国他乡了,趁着还有口气,这是当年徐昌和我交换的条件,他做不到了,便由你们过来接我。”
徐厉行在一边冷冷的开口说道:“你需要和徐昌做交换才能回去吗?”
“我的身份想光明正大的回国,很多事情都不方便的,其他都在我的预料之内,唯一不在的,是徐昌的死,我以为他怎么也会反抗一下的,没想到选择死在你的手里。”
“师傅,你也知道你回国会有麻烦啊?徐昌跟你做的交易,那是徐昌得事,不代表我和可熙要替他遵守。”
“没事没事,我都活了这么久了,从动乱到和平。看了这红尘几十年,甚是感佩,甚是欣慰。剩下这么一点儿时间,我也不想再躲躲藏藏了。就这么定了,而且外面那个姑娘不是可以变脸吗?”
“师傅。”徐厉行突然开口打断了老人的话。
“化妆倒是没必要,满脸褶子带微笑的,没人能认出来,当年那些老一辈的人,能活到你这岁数的,还是挺少的。”
“徐厉行!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滚,快滚,带着你婆娘一起滚!”
郁可熙我怎么都没想分,八十多岁的老人喊人滚的时候,中气竟然这么足的。她转头看了眼徐厉行,发现徐厉行已经站起来了,同时将手伸向自己,示意自己也起来。
两人一同走出了房间,老人在背后捶胸顿足,徐厉行全当没看见,倒是郁可熙一步三回头的,担心着看了几眼。
等走的远些了,郁可熙才开口数落着徐厉行:“怎么说都是你师傅,说话还是注意点儿分寸。”
“我要是不这么说,他肯还有别的要求。”
“不就是回一趟国吗?有那么难吗?”
“难,对于我师傅来说太难了,当初我来见他,完全是奶奶的意思,在知道徐昌和奶奶约定的事以后,大概就已经猜到了师傅和徐昌肯定也有些联系,因为奶奶不可能认识这种人物。”
郁可熙愣了愣,转头问道:“所以在我离开美国的时候,你特意提了你的师傅?”
“嗯,他手里是有情报的,这点毋容置疑。但是师傅身份确实很特殊,不然就回国这么一个小小的心愿,我肯定会帮他达到的。”
“那他是?还有,你跟着到底学了什么?
“师傅名叫萧寒山,曾经是很出名的军事家,放古代其实就是军师,谋士这种。抗美援朝被炮弹炸伤了双腿,心里生了惧意,从战场上逃了,逃兵名册上,估计现在都有他的名字,我能跟他学的,很杂很多。”
原来还有这么不光彩的事在那里摆着,但这明显不是问题才对,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应该没人再会去追究了。
也怪不得忽略掉萧寒山那份市侩,会有一种飘散出尘的感觉,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郁可熙:“早过去几十年了,哪还会有人追究啊,你别担心。”
“傻,”徐厉行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郁可熙。
“我在意的不是这个原因。师傅是上一代铁狼的首领之一,我接替了他的位置,但是他跟我不一样,知道铁狼的都知道他,而我一直隐藏着。所以想要他死的人,有很多,他现在这年纪,怎么还经得起折腾?”
这话,郁可熙却从里面听出了别的意思,曾经在这个位置上的萧寒山已经成了过去,但依旧有人想让他死,那现在的徐厉行呢?
铁狼的存在就算不影响政府,但对那些其他组织总归会有些影响的,之前沙爵那件事就是典型,只要在那儿,麻烦就会找上门。
高处不胜寒,如果徐厉行哪天也暴露了,估计想他死的人会更多,想到这儿,郁可熙的眉头不禁皱得更深了。
“你会不会有危险呢?”
“这个我不敢回答你,可熙,你要担心的不是我,是你自己,现在卷进来了,我会尽我可能的去保护你,但是你也要保护好你自己。”
“我明白。”郁可熙把头往围巾里又缩了缩。
“稍稍装扮一下,带你师傅回去看看吧,大不了看一眼又回来,我们顺便去查查玉海棠的消息。”
“不用查了,你们在边境溜那一圈儿,就算玉海棠没查到你和娜塔莎的真实身份,至少也该听过你们的名字了。”
经徐厉行这么一说,郁可熙才想起来,那地方可以说是玉海棠的地盘了,而她和娜塔莎的动静确实有些大了,甚至还不是一般的大。
如果玉海棠真的知道了这些事,必然不会坐着干等,要么主动出击,要么有所防备。
“对了,厉行你能找到人照顾照顾维卡吗?我怕我们做的那些事会让她陷入危险,她对娜塔莎来说挺重要的。”
“现在还会收买人心了?放心,我来之前商贸会已经结束了,维卡很有可能跟着别人去了下一个地方。”
郁可熙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没有收买人心这个打算,只不过是当时被感动了。但确实也是,想要让人跟着自己没有后顾之忧的做事,至少得先把人重要的给守住了。
郁可熙看着娜塔莎和徐勉两个人在不远处的雪地里打闹,心想年轻就是好,让自己这么去冻着,比死了还难受。
徐厉行在旁边问道:“想去玩儿?”
“我给你错觉了?让你觉得我想去?太冷了,受不了。”
“行,那回去,我给你暖暖。”
一看徐厉行那笑,郁可熙就知道这人脑子里在想什么了,赶忙拒绝着:“你师傅家呢,别闹。”
“你以为这房子谁买的?”
“……”
郁可熙被徐厉行强行拉着往屋里拖。
两人走后,萧寒山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很久远的黑白照片,上面赫然是一个女人,穿着那个年代军装。
“阿辞,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