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地底惊魂
在东西长1ooo公里南北长约4oo公里的塔克拉玛干大沙漠中沙迪克选择了南北路线经半月到和田再沿和田古道向沙漠中心挺进向“死亡之海”挺进。
在常识中塔克拉玛干沙漠流动沙丘的面积很大沙丘高度一般在1oo2oo米最高达3oo米左右。沙丘类型复杂多样。复合型沙山和沙垄宛若憩息在大地上的条条巨龙;塔型沙丘群呈各种蜂窝状、羽毛状、鱼鳞状变幻莫测。
现在巨龙身上不时可以看到新绿各种形状的塔形沙丘沉稳如群山没有扬天飞起的风沙大漠显得特别寂静。越往里走地势越平越坦初时尚能见到由红沙岩和白石膏组成的“圣墓山并领略只得一闻、从无一见的圣墓山上的那高约5米、冠盖大得下面可容纳1o余人的风蚀蘑菇的风采。至后来除了远方地平线外就是一望无际的沙平原这里或那里时有一抹绿色滋润着极目后略显干涩的双眼。
又惊又喜的沙迪克脚步放得更快了照现在的情形他将比预计的时间早很多就能到达沙漠中心。在疾走中天色渐渐暗了。不过为了早点到达目的地沙迪克没有停下来一马平川的好处就是只要管好方向他根本就不用顾忌什么往里闯就行。
夜幕下的沙漠非常温顺甚至气温都不是很低。这是他在沙漠中的第三夜前两夜因为担心意外所以早早就息下了。这第三夜已快接近午夜要说有什么奇特就是自己和白天一样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被一阵突然而来避无可避的细雨淋湿衣服没有白天干得快。
细雨过后的午夜沙漠格外空寂格外的黑他决定打尖了脚下松软的黄沙让他感觉实在但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却给非常清醒的神智以巨大的压力。唉沙漠中的夜只能听的不能看的天簌中他沉沉睡去一天多的疲劳缓缓退却。
“这就是沙漠之心吗?!”
第二天曙色刚现翻身而起的沙迪克习惯性地往大漠中心一看黑黑的一片隆起在前方远处巨巍绵长就像一道横梁横亘在前方在越来越明的天色中开始显现沙漠之色金黄的岩叶向两边无限延伸。
目标的出现让沙迪克前行的度快步如飞嘴角还沾着干粮屑水袋里的水流入嘴里有一丝溢出。很久没有这么痛快了!享受着喉道里的水声潺潺眼望着越来越高耸的金黄沙岩他越来越确定这是山巍巍可比南昆仑高远可比北天山。
一阵微风扑面而来。天整个儿亮了起来。敞开胸膛沙迪克突然开声大笑笑声中眼泪不可遏止妈的西北风多少年来几代人搞不定的西北风终于给***止住了。膝下一软西北男儿跪下感谢上天赐下金色屏障然后亲吻脚下正在日益具备泥土气息的黄沙大地。
看见了美丽的阿瓦日古丽
天涯海角有谁能比的上你
哎呀美丽的阿瓦日古丽
流浪的人儿踏破了天山越过那戈壁
告诉你美丽的阿瓦日古丽
我要寻找的人儿就是你
一种喜悦在沙迪克心中沸腾在向“怒城”迈进中他那沙沙的嗓子唱起新疆民歌“阿瓦日古丽”雄浑的歌声里曾经的苍凉化作无边的豪气自有一番沧桑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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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就在沙迪克走后第二天中科院地质专家组和天绿环保有限公司已经到达塔克拉玛干沙漠最东边的若羌县并在他走进大漠两天前地质专家组也选择了和田古道这条路线。他高歌迈向怒城时地质专家组也正忙着勘测长龙一样的沙山、沙垄以及奇型怪状的沙丘。
“老李你不觉得奇怪吗?几天了我们竟没有感觉到大风这在往年是不可能的。”一位长期研究沙漠的老专家看着组长李光世。两人是多年的老朋友因沙结缘交情就如那西北风劲!
“是呀不仅没风连那细雨都是按时而来按时而去沙山冒芽了沙垄变绿了沙丘成静丘了。来时吴老院长还特地嘱咐我要我把这大沙漠当作可利用的国土资源来勘测。你说奇怪不奇怪?”
“管他的即然来了地质上的问题还是要探究探究的。咱们去沙漠中心看看千年来那儿可是没人能渡越说不定这大漠的变因在那里!”
“行反正这次不是一定要找什么地质成因、气候变因而是探测土地资源和矿产资源大漠的进一步绿化的工作吴老告诉我已经有人在做了。但愿这样的情形能维持几年!”李光世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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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沙迪克反而不知所措了。古人说高山仰止现在他是看崖兴叹。脖子仰酸了仍见不到顶金黄岩崖笔直陡如削不像山倒有点类似古城墙可这么高的城墙谁是那建筑师!
兴奋劲总有过去的时候坐“墙”根儿下休息反复忖想是绕到对面去还是回去。检查干粮不出意外足以维持。
终究“山”那面的诱惑还是要大些而且顺着墙根儿走的感觉不错地硬硬的踩着省劲多了。在他想来整个大漠贯穿最长不过1ooo公里他在中心不管往哪个方向到头不过5oo公里半个月怎么也能走完。
他选择了往东也就是选择了去往凶险莫测的“黄沙八域”的方向。沙迪克不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命运开始倾斜;如果继续前行他的命运也将不由他自己掌控。
路不知不觉中开始变险左边依然是直插云霄的高“墙”但右边空旷无垠的大漠渐渐地出现一些小沙丘再就是沙垄和沙山前进的路途也弯曲起来尽管还算通畅但偶尔出现的小山包、小沙沟、甚至灌木丛都让沙迪克的脚步开始放缓和吃力。
无独有偶在沙迪克将命运交给脚下的路时以李光世为的地质专家到达怒城那金黄的插天城墙下时却将他们的方向定在了西面。
“老天这就是沙漠中心的变化吗?难怪西北风被硬挡住了。”李光世的老友胡笳拍拍光滑得犹如打了磨似的墙面触摸中指肉感觉到了细微的纹路。“嗯还蛮结实的我说有花纹的大家伙你可要坚持住千万不能倒呀!俺这身肉经得起风吹却经不起岩压咱大伙的性命和大西北就交给你了。”
李光世好笑地看着老友拍拍这里摸摸那里胡言乱语的同时拿出小锥子要敲下一块回去一半作实验一半作留念。不过小锥子碰到这老头够老霉的锋利的铁牙生生崩了也没刮下一点黄灰。
专家组人不多少少六、七人各司其职。胡老头那么一弄专家组大跌眼镜之余跟着起劲但纷纷铩羽于是高不可及的插天城墙在电脑记录里成了质黄的钢沉岩。岩对面空旷无垠的沙漠则被描述成了优质丰美的草原。因为有了钢沉岩在这些地质专家的眼里假以时日草绿将成为这方天地里真正的主色大漠人将迎来他们的春天。
“李组我们是不是顺着这峭岩西行看一看‘山’那边的地模同时测一测这‘山’的厚度。千百年来这沙漠中心向来是有进无出。这‘山’是怎么出现的?我可不相信它一直就在这里直到现在才威还大漠一个朗朗蓝天。”最小的专家莫随风建议道“西北风不会改道我想两强相遇必有一个惊心的场面。一方源源不断一方落地生根。我们有必要弄清这个情况在需要时助‘山’一臂之力。”
李光世心动作为一个地质学家最在意的就是地质地貌的成因及后续的变化。这沙漠中心突然出现一道钢铁般的岩石防线其高不可测其长其厚虽可知但都需要进行科学的测量。还有他也想知道强大的西北风骤然遭遇这铁壁是像海浪冲撞礁石碎了浪花四处飞溅还是原地卷起旋风在后续风力的支撑下加成旋转的威利磨割挡住自己的铁壁。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他都打起了风力电的主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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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迪克抬手擦擦脸上的汗这路越来越难走了。什么时候开始手脚并用的他记不清楚了。唯一的感觉就是自己在下沉用手吊着自己下沉跟下坡一样。路上已经没有沙山沙垄脚下踩的、手上攀着的都是纯粹的岩石不过这些岩石看起来很新跟家里购进的新家具的视感和触感一样美好同样让他“爱不释手”。
突然“咚、咚”的流水声传来耳际他一怔心里升起一种说不清道不白的感受。尽管路程的艰难占去了大部分身心一路的静默还是差点没让他疯狂无影无声的浓浓氛围犹如海洋深潜从外箍住他从里撕扯他。流水声很轻很细但听来却不啻仙音极大地舒缓了繃得很紧的神经。
循着流水声而去视线里路途变得极度弯曲从上往下看像极了盘山公路再往下看雾气缭绕其深不见底。回来程他无言了这是一个什么鬼地方!再环顾四周全一个样他站在了群峰之巅很远的下方一个一个的小山头像海洋瞧岛又像水上行船静止时黑沉沉游移时亮光光。
伫立良久心胆俱惊七窍移魂手足俱软。天地间流水的“咚”、“咚”声越清晣。待回过神来却又看到另一番情景。四周云蒸霞慰刚才的山头开始上下摇晃自个儿旋转起来这种颤栗这种舞动就如烧开的水在沸腾加上耳际的天簌他的心激荡开来迸一股热热的温流手足酸软顿去顾不得所站立的地方窄狭大漠人特有的舞姿融入这方舞台。
水流声急群峰竞舞。沙迪克不受控制地狂旋四肢似欲飞去浑身的骨节出轻响“我命休矣”仅余的一丝灵智闪现然后迷失过去。混沌中这山碰了他一下那山绊了他一下自己成了舞池里的大沙袋被痛撞被痛踩被痛扁!
“咚、咚”声鼓点般大响起来沙迪克略为被震醒了一下眼前刚现白亮那跟在黄果树看到过的一样的水瀑已如泰山压顶贯下白色的匹练更将他浑身包起来清凉劲直透心房脑房沙迪克完全清醒过来就在拍胸弯腰出牛喘之际脚下的山头变成软泥任由猝不及防的他下陷在一颗心往上提过嗓子眼的同时将他拉得笔直鼻孔下两道血流形成。
在这加度下坠的“电梯”里一动也不能动的沙迪克形象地想起报纸上报道的电梯下坠事件妈的中大奖了别人从几十层高楼下坠不死还有点合理自己从万丈高峰做自由落体运动想不变成肉泥都不成呀!
脑清醒常常有两种结果一是在血肉横飞的恐惧中将自己吓死;二是竭力自救升天前说我尽力了。沙迪克是不是第二种不知道。
他与包住他的白色匹练浑为一体唯一能动弹的就是脑神经。因此如果能观测他的脑内部的话肯定能现条条神经间频密的脑波在对流在翻腾一如遭遇飓风的海洋能掀翻世界上最大的航母。肆掠中脑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大沙漠、父母亲人、朋友女友、防沙林还有那自己最喜欢光临的小学小皮蛋好厉害呀!自从练了那该死的自己怎么练也练不成的内能之后就老是挽起衣袖伸着细细的胳膊要和他比手劲。
沙迪克笑起来这小子是块材料!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电梯”依然在下坠轻闭双目他不再想什么等着自己那最后一刻的到来。
若观星辰千亿若经风光无限等死能如此怡然自得的只怕只有沙迪克了等死能如此恬静的某人根据法定的规则铁定是死不掉了。
“咦我怎么给定住了?”
没错他被定住了而且是定在半空。白色匹练早已不见眼前一片嫣红无数个人影在前方攒动马蹄声声大刀飞舞箭出人倒枪出人穿。眨眼之间人头、四肢在血色大地上就像洒下的种子。
“呔那是谁某家等你杀个痛快!”一个生猛的声音如一串鞭炮一阵炸响。两柄飞舞的板斧之间是一腰宽腿圆的身柱。往上络鳃胡杀人眼。
“好个威猛的大汉”沙迪克看得心里赞叹正要开口猛不丁下落话声在风中摇曳。“我叫沙迪克。”
“砰砰”屁股着地连弹两下。痛叫中他站了起来想找刚才大吼的大汉问询。待得定睛一看哪有什么大汉眼前只一望无际的黑悠悠的水醮点尝尝略带咸味身后是一些奇形怪状的岩块像极海岸或大洋礁岛。“这是哪里呀?”
幽晦的光线湿湿的空气带点咸的水闷闷的潮声无一不说明他处身在一个磅礴宏大的有水有山的空间中脚下是实地身前是淡咸水天空呢太矮了黑沉沉一片有点像拱桥莫非这是地底在水面与拱桥之间空旷处就只有几人高。他声长啸啸声易水寒一去不复返。
正想四处走走体内燥热起来一股热流从丹田处孔雀河般向着体内空旷的地方急涌所过之处经络酸痛“这不是气感吗?”
沙迪克大喜赶紧坐定运起内能心法体内热流越转越快撑得他飘飘欲飞;而显现在体外则散出强大的吸力偌大无际的“中空”黑暗中天地之气汇聚向着他坐定的地方疯涌而至形成龙卷风一样的旋风将他围在中心旋风分出数股沿其周身大穴潜入随即在内能的带动下游走周天。如此周而复始沙迪克在有心无心之中进入修道人修道毕生难得一次的“寂灭关”。
如果天心在这里肯定要赞叹这个大漠汉子福缘无穷。原来沙迪克无意间闯入“黄沙八域”中的疯狂之域幻象丛生强压瞬至就在他自己将整死自己的时候居然静了下来回想往事亲人这些并不能救他的命。救命的是他想到了内能。人的身体本有居危自救的能力平时习练得熟得不能再熟的内能心法在一念之间感受到体外强大的压力和下坠的危险就自运行起来接洽和配合身体周围的强势力在无意识的疯狂驱动之下终于与外界达成和谐。但这时他仍在幻境之中不过由于内气外力的作用被移到了相邻的杀戮之域的边缘。
威猛大汉的狂喝将他从疯狂之域的迷幻中解脱不合他要回答问题但甫一张口内息即漏空中的平衡状态被打破摔落地上。但也幸得如此不然陷入杀戮幻境中以他那点可怜的精神力时间长了必在惨烈的戮杀环境之中变成白痴。
疯狂之域初创的时候千沟万壑伸往地下。沙迪克的幸运就在于他无巧不巧刚好落入一道深涧中本来脱不出黄沙八域的幻境的这下好不仅脱出幻境而且内能仍在运行的身体也使他没有遭受“摔死”的命运而只是屁股痛了痛。
但即使如此他仍没有摆脱危险身外的强压一去体内的内能便向体外狂涌他根本不会技击之道因此谈不上化解坐定调息只能延长时间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但塔克拉玛干大沙漠深处的地底湖的阴寒之气救了他。沙迪克内能运行时透出的阳刚之气吸引来大量的地底阴气而他本人则进入寂灭将身体的控制权交出让阴阳二气自动融合。好在这地底深海一角的岸滩上不会有人惊人扰他坐关。
有人问塔克拉玛干大沙漠不是没水吗?怎么地底有海洋。
塔克拉玛干之奇就在于此。不少人以为这地方就应该干旱缺水要不哪来沙漠和戈壁?其实真实情况并非如此。大沙漠四周的昆仑山、帕米尔高原和天山山脉上矗立6条最大的冰川。每至夏季来临山上冰雪融化清清雪水汇入千沟万壑形成一条条河流流进盆地最低处的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就连浩浩荡荡的塔里木河这样的大河也把所有河水都留给了塔克拉玛于大沙漠自己最终下游断流消失在漫漫黄沙之中成为中国最长的内陆河。千山百川的水都流进了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在大漠的下面汇聚形成了一个浩瀚深邃的地下海洋。
据现代地质探测到的数据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的下面水的总量过8万亿吨大部分地区地下水位线不过1o米。有人笑言如果把沙子与地下水对换一下让水到沙子上面来那就是一个深24米、方圆32.7万平方公里的淡水海洋足以使2个山东省或3个江苏省或54个上海市或18个北京市变成水族馆。在沙谷的最低点往下掏挖1至3米就会有水渗出。这些水略有些咸但在没有水喝的时候这是很好的饮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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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西边前行的地质专家组日子就比沙迪克好过多了。顺着右边的“墙”走免了校准方向的苦差在节省时间的同时还可以将头左扭见识没有了沙山、沙垄和沙丘后的大沙漠的可爱之处。
说说笑笑感感叹叹歇歇走走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亢奋的情绪在这里那里的草绿挑逗之下蔓延开来全没注意右边的他们所谓的钢沉岩出现内陷迹象也许是紧挨的缘故也没风来所以就忽略了。此所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